本版撰稿 首席记者 沈坤彧
1990年,输球就像进了坟墓
保罗-安德烈:
我第一次观看世界杯的经历,是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那年我7岁,那是一次很有意思的经历。我还记得阿根廷和巴西在八分之一决赛中相遇了,然后马拉多纳送给卡尼吉亚一个助攻,一秒钟后,整个巴西变成了眼泪的海洋。这真是一点都没夸张,我家里人都哭了,你走到大街上,陌生人哭着互相抱慰。而如果你的头脑此时足够清醒,你可能会拍拍他们的肩膀,“喂,你们哭些什么呢?只不过是被进了一个球,只不过是被淘汰出了世界杯,生活还在继续!”
但或许这就是巴西人和世界其他民族的区别,对他们而言,这一个球就意味着一切,输给阿根廷人就意味输掉了整个世界。“‘不!生活已经在卡尼吉亚攻入那个进球的时候结束了!我现在就和睡在坟墓里没什么两样了!’那个刚才被你拍了肩膀的老头很可能会回头冲着你这样捶胸顿足地说道。”
1994年,迎回流浪在外的“孩子”
我对于世界杯最美好的记忆,是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我至今记得罗马里奥的进球,真是出神入化!巴西最终在点球大战中赢下了意大利,这是我们在24年后再次捧得世界杯,对于这个国度而言,就像是迎回了一个长年流浪在外的儿子!
但是最后那场和意大利的比赛,也在巴西国内掀起了一场争论,有人认为虽然我们又夺回了冠军,但这支巴西队踢得已经不是我们引以为傲的艺术足球了。近年来,对于究竟该坚持艺术足球还是学习欧洲的力量足球在巴西国内掀起了多次争论。对我来说,我觉得这样的争论毫无必要。这就是足球,就像我们在主场赢山东的那场比赛,踢得非常丑陋,但重要的是我们赢了,那么对于所有在这个晚上走入这片球场或者在电视机前守着的支持我们的球迷而言,就是一件值得兴高采烈的事情。
足球本身是简单而纯粹的,但围绕它却往往会产生一些既复杂又不纯粹的衍生物。在巴西足球的发展进程中,曾经有过一段非常歧视黑人球员的历史。1950年世界杯,巴西队门将是黑人球员巴尔博萨。在决赛中输给乌拉圭后,人们将失球怪罪于他。怎么说呢,这个球看起来似乎有他一定的责任,但他此后的余生都在为失球还债,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在我看来,即使到今天,即使巴尔博萨已经去世,他当初受到的诅咒却一直延续到今日巴西黑人门将身上。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国家的黑人门将很少。一旦涌现出一个黑人门将,人们就会半是玩笑半是怜悯地对他说,“啊,你真不幸!”但我们现在有一个非常优秀的黑人门将杰弗逊,他也是国家队二号门将。当然我们之前还有一个著名的黑人门将迪达,但他其实并不是纯种黑人,他是混血的。